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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（第1页）

但是老两口看不懂那些，只知道向聊的心脏还在跳动，那就是还有希望。

护士们会让家属探望的时候喊喊病人的名字。说是有助于唤醒意识。

或许是有用的，向聊的外婆每次喊向聊小名的时候他的手指都会动。旁边的家属有时候也会帮着老两口一起喊向聊的名字，说：“你要是不醒，你的外公外婆可要生气了。”有时候那个医生也会过来看一眼，不过到底还是忙，匆匆看一眼，说上贫瘠的两句话之后又要走了。

向聊是在过年的时候醒的，他在昏迷中度过了23岁生日，却赶上了跨年夜。两位老人高兴坏了，那天给医院值班的护士们带了些做好的饭菜。值班的医生给向聊做了检查，查了各项指标。

在新年的第一天，他转入了普通病房。

因为做了开颅手术的原因，向聊最开始甚至控制不好自己的肢体，更让人崩溃的是他连话都说不好了。

那一年是向聊最不愿意回顾的时光。他连吃饭都需要人帮忙。

人很难不在困境中产生情绪，向聊亦如是。

他后来也懒得说话了，除了和两位老人的必要交流，他像是个医院里的游魂。除了必要的康复训练活动，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天台上看书。书是住院部阅览室借的，去天台是因为天台没有人。他以前多不在乎别人的关注，现在就有多害怕别人打量的目光。

当时他还不知道两位老人为了他把房子都卖了。所有人都瞒着他，连护士医生和附近的病人都受到两位老人的嘱托，没有一个人告诉向聊真相。他也曾旁敲侧击的问过，但是老人难得黑了脸，厉声斥责他。

“外婆。我是不是做错了。”他问。

但是究竟是做错了什么，他们却都回答不上来。

可是要是没有做错什么，为什么会这么难。

向聊想不通，后来索性就不想了。

面对生活就当是面对权势，通常是没有什么道理可以讲的。

在医院呆了一年左右，向聊又被送了回去。不过这次换了一个监区，他终于安稳的度过了最后一年。到底有点麻绳专挑细处断，厄运只找苦命人的意思。当时又正逢疫情爆发，老人又住在群居房那种地方。

他们成为了这座城市里最早的死亡病例。

向聊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，有一种被这个世界抛弃了的无助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