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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整理下自己微乱的情绪,慢慢说道:“我素来心中喜爱女儿,努力作出一视同仁的样子来,自觉已经十分辛苦。我们家对女孩就是这样的,我和家中兄弟都是这样过来的。是以家中偏疼斯咏,我不太在意。但今夜……我忽而意识到,斯咏和斯陶和那时候的我们不一样,斯咏与斯陶是双胞胎,他二人的牵绊,实则要远深于那时的我们。”
“我小时候,我们家也是最喜欢大姐姐。我和二哥这些兄弟,也是被要求给大姐让路……觉得有些不开心,却也未曾觉得多不妥。因一直是这样。然我和大姐姐的关系并未多好,她嫁人后,我们还隐隐松了一口气。想来,心中也是有怨气的。到了斯咏和斯陶这里,这些问题变本加厉。姐弟二人日日同吃同住,所有都看在眼里……大人对斯咏的偏爱过深,在斯陶看来,未尝不是一种伤害。他们是双胞胎,比起寻常姐弟,关系要亲昵得多,感触也要敏感好多。由是才有斯陶听斯咏的话,扮女装去讨好大人……他也知道家里长辈都最喜欢斯咏,无视他啊。”
陆昀自嘲地笑一下:“我向来自负,却忽略此事至此。到今夜才发现隐患。”
罗令妤微愣,若有所思。她倒是未曾深想,只因她其实也有偏爱的那一个。
她继而笑着晃了晃他的腿,讨好他道:“哥哥何必这样自责?能察觉问题就很好了。我相信夫君能处理好这些事儿。”
陆昀叹:“谈何容易?你我在自家院里能勉强约束,出了院门,放在整个陆家,长辈岂会因我只言片语改变想法?连我,幼时被姐姐欺负,可是长大了,我也还是更喜欢女孩。我们家,女孩子实在太少,太珍贵了。”
罗令妤继续:“我相信哥哥。哥哥是第一次做父亲,哪有人生下来就是父亲,就会做父亲呢?”
陆昀目中便噙了笑,他伸手来捏她的鼻头,轻轻晃了晃。郎君笑道:“妤儿妹妹现在嘴怎么这么甜?见天夸我?”
罗令妤眉目含春而流波:“自然是哥哥教得好。”
她嘴这么甜,陆昀心花怒放,不觉伸臂在她后腰上一拖,将她扯到自己怀中抱了起来。他低头与她呼吸交错,缠绵悱恻地偏头亲她。气息时灼时轻,吮吸密密麻麻。面容相贴,情深意切。他手松松地搭在她后腰上,轻轻揉着,她腰肢就软到了他怀中。
女郎喘着气趴在他肩上:陆昀这手段啊!
陆昀声音沙哑,含笑夸她:“妹妹现在是越发了不起了。初时你我成亲,妹妹尚且斤斤计较。现在我怎么看,都觉得妹妹大气许多。三少夫人嫁了人就是不一样,连脾气都改了。妹妹现在更是连说我都不说了。了不起,太了不起了!”
罗令妤噗嗤一声,抿唇笑出了声。陆昀半真半假地夸她,她心中受用无比。
生活对人影响至深。她少时小气,是不得不小气;现在大气,又是因为生活优渥,没有烦恼。嫁给喜欢的郎君,郎君还从不给她找罪受。他是那样的善解人意,又能给她喜欢的生活。与陆昀常日待在一起,被他影响,耳濡目染,渐渐的,她可以成为少时自己想要成为的那种人。
罗令妤于是再夸:“我也觉得我了不起。然我自觉我最了不起的,便是当年,憋着那口气,硬是等到了雪臣哥哥娶我。这才是我最得意的。”
陆昀于是更加喜爱她。
夫妻之间,互相捧场,时时吹捧,实在有益于两人之间的感情。恰这两人,陆昀是私下里轻佻,什么好听的话儿也能面不改色地对罗令妤说出;罗令妤又本就喜欢捧人,日日面对陆昀,便总忍不住说他如何好。
当夜,便是陆昀的一腔萧瑟皆被罗令妤夸得平息了下去。他笑着搂抱着妻子,在榻上一滚,与她温存片刻。女郎面颊绯红,如三月桃花开绽。她呼吸已开始不畅,不想陆昀突然从她胸前抬头,笑着说起一事:“我们该去看看两个孩子怎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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